中美半导体摩擦满四年:从出口管制到技术霸权竞争

2022年10月,美国拜登政府(前政权)大幅加强对华尖端半导体及半导体制造设备出口管制。到今年10月,这一政策将满四年。过去四年,不只是美中贸易摩擦,更成为围绕半导体的“技术霸权竞争”全面展开的时期。

中美半导体摩擦激化

转折点是2022年10月7日。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(BIS)大幅强化出口管理,以限制中国获取先进计算用半导体以及发展尖端半导体制造能力。管制对象不仅包括面向高性能计算的半导体,还涵盖制造尖端半导体所需设备,以及向中国部分国内半导体工厂供应美国产设备和零部件等。

目标十分明确:阻止中国大量采购最尖端半导体,并将其用于人工智能(AI)、超级计算机和军事技术等领域。换言之,美国开始限制的不只是成品半导体,还包括中国“在本国制造这些半导体”的能力。

中国也没有坐视。面对美国管制,中国加快对国产半导体产业的投资,推进半导体制造设备、存储器和AI半导体的国产化。结果是,美国出口管制在抑制中国半导体产业的同时,长期也促使中国更强烈意识到“必须构建自主技术体系”。

半导体与AI领域的中美攻防

美国并未出台一次管制便止步。2023年10月,美国修订规则,堵塞漏洞并扩大适用范围;2024年4月又明确规则,进一步调整对中国国内半导体制造设备等的管制。2024年12月,美国追加管制24种半导体制造设备、3种软件以及HBM(高带宽存储器)等,并将140个中国相关组织列入实体清单。

2025年1月,拜登政府还推出“AI Diffusion Rule”(AI扩散规则),以管理面向AI的尖端半导体在全球的流通。但2025年特朗普政府上台后,政策重新调整。该政府同年5月表示将撤销这一AI Diffusion Rule,同时表明会强化针对中国获取AI和尖端半导体的管制本身。

进入2026年1月,美国商务部又改变方针:对NVIDIA H200、AMD MI325X等产品,将以附加一定安全条件的方式,对向中国出口的许可申请进行“逐案审查”。这显示,美国半导体政策并非简单的“对华全面禁运”,而是在国家安全与美国企业竞争力之间寻求平衡。

谁来主导尖端技术

回顾这四年,中美半导体摩擦已不再是“美国停止出口VS中国制造半导体”的简单格局。美国瞄准设计、制造设备、软件、AI计算基础设施等中国依赖的瓶颈;中国则以国产化、开发替代技术和圈定国内市场来应对。

关键在于,美国管制并未完全阻止中国半导体产业,中国也没有完全摆脱对美国技术的依赖。更准确地说,当前正在发生的是,以半导体为中心,全球技术供应网络正以中美为轴心走向分裂和重组。

在2022年10月管制即将满四年之际,半导体已不再只是产业政策对象。它已成为左右AI、军事、通信、数据中心、汽车等广泛领域竞争力的“战略资产”。中美半导体摩擦的本质,已从围绕关税的贸易战,转变为谁来支配尖端技术的长期技术霸权竞争。